工藝的「薪傳」
- 2015年3月18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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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我們問了洪銘宏老師傅,為何店名裡有個「薪傳」?他說:「我這個店名『左藤紙藝薪傳』,是因為傳統行業每個都可以加個『薪傳』,不一定要得到薪傳獎才能加『薪傳』,因為是一代一代地薪傳下去。」 洪銘宏先生說,在他們那個時代,只要家裡是做什麼的,放學回家後就必須幫忙,小時候必須從拜拜用的小東西做起,不幫忙就會被吊起來打,你跑不掉,到了初、高中之後,就可以做廟宇建醮的東西或王船。
洪銘宏先生是做這行的第五代了,從大陸移民過來算起是第七代,第一、二代是在金門當官的,從第三代開始做道士,在以前道士也會兼做紙紮,即使是現在,有些地方也是如此。洪銘宏先生的父親以前在郵政總局工作,但在日據時代的傳染病之後便辭掉了工作,跟著洪銘宏先生的爺爺做道士,但父親做了一段時間的道士後發現道士與糊紙的工作繁忙不及兼顧,如果想多賺點,就必須偷工減料,而他認為做事要憑良心道德,所以他不肯,因此放棄道士專攻紙紮,而道士便在那時斷傳了。
洪銘宏先生的獨子洪國霖說,他接手這家店最大的期待,便是將紙紮轉化為人人都能接受的藝術品,而不再只是為宗教服務,甚至有贈與或收藏的可能性。洪銘宏先生說:「三十年前我就喊話,國家要重視﹝傳統行業﹞,人家日本三十年前就開始重視,十幾年前大陸也開始重視了,台灣今天才重視,這樣有用嗎?」隨著經濟的發展,例如廟宇的裝修,從一開始的紙紮、到剪粘、到木雕、到交趾燒、到石雕,越做越貴、越做越漂亮,大家都認為紙就是便宜,願意花錢刻一尊十幾、二十萬的佛像,也不願意買一尊一萬八、兩萬的紙紮,卻不知道功夫就在其中。國霖大哥說常常訂單都是朋友互相介紹的,他們不太願意去標,因為標的就是要便宜,但他們的紙紮做得細,一定貴,便宜、隨便做的他們不要,所以如果重視這些東西的自然會找上門來,而他們也不怕比較,因為自己的東西也不輸別人。
每每談到關於紙紮的功夫,國霖大哥總是滿臉驕傲的神情,但也是一臉無奈:「之前有兩個女孩子來說要做學徒,結果學沒三天就走了!」大哥說做紙紮要細心、而且專注,但有時候做著做著也會停頓,要努力去思考下一個環節如何做起,最後才能成就細緻的作品:「她們還說學了想去開店,我們學了十幾年都還不敢開,沒那麼容易!」
在老師傅洪銘宏堅持老工法的同時獨子洪國霖嚮往著創新的方式,但無論哪種,他們都一致認為傳統行業需要政府的鼓勵與推廣,就像日本的日本娃娃,和越南藉由碗的碎片剪粘裝飾的寺廟,單靠他們有心,但政府不支持,他們也走不出去。
如果傳統行業的價值不能被大家看見,那麼也只能日趨沒落,最後失傳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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